負利率是什麼？一篇搞懂央行政策、對香港存款及投資的5大影響

最近日本央行宣布結束長達8年的負利率政策,引發全球市場關注。你是否好奇,到底什麼是「負利率」？為什麼將錢存入銀行,不但沒有利息收,反而可能要支付「保管費」？這個看似顛覆常理的負利率政策,究竟是如何運作的？

這篇文章將為你由淺入深,完整解析「負利率政策」的來龍去脈,並深入探討它對你的存款、投資組合,乃至香港整體經濟的具體影響,助你掌握未來投資大趨勢,就算面對零利率甚至負利率的環境,也能游刃有餘。

到底什麼是負利率？跟實質負利率有何不同？

提到「負利率」,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「存款要倒貼錢給銀行？」這個理解不能算錯,但要真正搞懂它,我們需要從兩個層面來看：央行層面和個人層面,同時還要分清「名目」與「實質」的區別。

💰 負利率的簡單定義：當存款利率低於零

從字面上理解,負利率（Negative Interest Rate）就是指利率為負數。在個人層面,如果商業銀行對一般存戶實施負利率,就意味著你將現金存入銀行,不但無法賺取利息,還需要反過來向銀行支付賬戶管理費或保管費。你的存款結餘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減少。

不過,這種情況極為罕見,因為銀行擔心這會引發大規模的「擠兌潮」,大家都把錢從銀行取出來放在家裡,反而會動搖金融穩定。

🏦 央行層面的負利率：向商業銀行存款收費

我們通常聽到的「負利率政策」,主要是指中央銀行（例如日本央行、歐洲央行）對商業銀行存放在央行的「超額準備金」收取利息。這聽起來有點繞,讓我們用一個比喻來理解：

央行此舉的目的,就是想逼商業銀行把這些錢拿出去,借給企業和個人,從而刺激整個經濟的投資和消費活動。

📉 實質負利率 vs. 名目負利率：計入通膨後,你的真實回報

另一個大家經常聽到但容易混淆的概念是「實質負利率」。這其實是香港市民過去十幾年來一直身處的環境。它和央行的負利率政策是兩回事。

• 名目利率 (Nominal Interest Rate)：銀行牌價上顯示的利率,也就是你實際收到的利息率。
• 實質利率 (Real Interest Rate)：將名目利率扣除通貨膨脹率後得出的利率。公式：實質利率 ≈ 名目利率 – 通貨膨脹率。

當通膨率高於銀行存款利率時,就進入了「實質負利率」時代。這意味著,雖然你的銀行戶口數字在增加,但因為物價上漲得更快,你這筆錢的實際購買力其實在下降。

央行為何要實施「負利率政策」？三大核心目的解析

沒有央行會輕易動用負利率這劑「猛藥」。通常,這是在傳統貨幣政策工具（如減息）已經用到極致（利率接近零）,但經濟依然疲弱不振時,才會採取的非常規手段。其背後主要有三大目的：

🎯 目的(一)：刺激銀行放貸與企業投資

這是最主要的目的。如前所述,央行向商業銀行的存款收費,等於增加了銀行「囤錢」的成本。為了避免這筆開支,銀行會更有動力將資金貸放給企業或個人。當企業更容易以低成本獲得貸款時,便會更願意投資擴張、增聘人手,從而帶動整體經濟活動。

🛒 目的(二)：鼓勵民間消費,而非儲蓄

負利率政策會傳導至整個金融體系,導致各種儲蓄工具（如定期存款、儲蓄保險）的回報率變得極低甚至為負。這等於向公眾傳達一個強烈信號：把錢存起來是不划算的！與其讓錢在銀行「縮水」,不如拿去消費。當大家都願意花錢,市場需求就會增加,有助於經濟復甦。

💪 目的(三)：對抗通貨緊縮,推升通膨預期

經濟學家最害怕的不是通膨,而是通貨緊縮（Deflation）——即物價持續下跌。一旦出現通縮,消費者會預期「明天買會更便宜」,於是延遲消費；企業則因商品賣不出去而減少生產、裁員減薪,形成惡性循環。負利率政策透過壓低利率和促進貨幣流通,試圖製造溫和的通膨,扭轉市場對未來的悲觀預期。

從日本經驗看負利率政策的成效與代價

要談負利率,就不能不提日本。日本是全球首個進入「失落十年」（後來變成三十年）的主要經濟體,也是實施負利率政策最久的國家之一。它的經驗為全世界提供了一個寶貴的（也是充滿爭議的）案例。

🇯🇵 日本為何曾是負利率政策的代表？

自1990年代初泡沫經濟破滅後,日本就長期陷入低增長和通縮的泥潭。為了刺激經濟,日本央行（BOJ）想盡了辦法,包括將利率降至零（零利率政策）和大規模買債（量化寬鬆）。然而效果始終有限。最終在2016年,日本央行決定引入負利率政策,將商業銀行存放在央行的部分準備金利率降至-0.1%,希望藉此「終極武器」徹底擺脫通縮。

🤔 政策的正面影響：真的有刺激到經濟嗎？

學術界對日本負利率政策的成效爭論不休。一些研究認為,政策確實帶來了一些正面效果：

• 貸款成本下降：企業和個人的貸款利率確實有所下降,尤其是在房貸市場。
• 日圓貶值：負利率削弱了日圓的吸引力,促使日圓貶值,這對依賴出口的日本企業（如豐田、Sony）是一大利好。
• 股市表現：壓低的利率促使資金流入股市,日經指數在近年屢創新高。

💔 政策的副作用：對金融體系與民眾生活的衝擊

然而,這劑猛藥的副作用也相當明顯：

• 銀行利潤受損：傳統銀行依靠存貸利差賺錢,在極低利率環境下,利差被嚴重壓縮,影響了銀行的盈利能力和健康度。
• 儲戶利益受損：依賴固定收益（如利息）為生的退休人士生活受到直接衝擊。
• 金融市場扭曲：央行的大量干預扭曲了資產的正常定價,可能催生新的資產泡沫。
• 殭屍企業續命：過低的借貸成本讓一些本應被市場淘汰的「殭屍企業」得以苟延殘喘,阻礙了經濟的結構性改革。

🔔 日本結束負利率,釋放了什麼信號？

2024年3月,日本央行宣布結束長達8年的負利率時代,將政策利率從-0.1%調升至0%到0.1%之間。這是一個歷史性的轉變,背後釋放的信號是：日本經濟可能終於看到了擺脫長期通縮的曙光。在「春鬥」（年度薪資談判）中,企業普遍同意大幅加薪,這讓央行有信心,認為日本可以持續實現2%的通膨目標。這一舉動,正如香港大學商業及經濟學院的文章所分析,標誌著日本貨幣政策正常化的開始,也為全球金融市場帶來了新的變數。

負利率政策對個人投資與財務的5大影響

雖然香港實施名目負利率的可能性極低,但全球主要經濟體的利率走向息息相關。了解負利率環境對個人財務的潛在影響,能幫助我們更好地進行長期資產配置,防患於未然。

影響(一) 銀行存款：你的現金價值會縮水嗎？

這是最直接的影響。在負利率環境下,「現金為王」的觀念將受到嚴重挑戰。將大量現金存放在銀行,不僅無法增值,還可能因支付賬戶費用而「越存越少」。即使未到名目負利率,極低的利率加上通膨,也會導致你的現金購買力持續下降,這就是我們上面提到的「實質負利率」。

影響(二) 股市投資：資金流向風險資產的潛在機會

當存款和債券等傳統避險資產的回報變得微不足道時,投資者會被迫去尋找其他能提供更高回報的資產,這就是所謂的「TINA」（There Is No Alternative）效應。資金會從銀行體系流出,湧向股市,尤其是那些能夠提供穩定股息的優質藍籌股、高增長的科技股,以及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（REITs）等。

影響(三) 債券市場：負殖利率債券的投資邏輯

負利率環境下會出現一個奇特的現象：負殖利率債券。也就是說,你買入一張債券,持有到期後,拿回的本息總和比你當初投入的本金還要少。為什麼還會有人買？投資者可能出於幾種考慮：

• 避險需求：在市場極度動盪時,大型機構寧願接受輕微的本金損失,也要將資金停泊在被視為最安全的政府債券上。
• 資本利得：投資者賭未來利率會變得「更負」。如果利率從-0.1%降到-0.5%,那麼現有的-0.1%利率債券價格就會上漲,他們可以賣出賺取差價。

影響(四) 樓市與貸款：借貸成本降低的可能性

負利率政策旨在降低整個經濟的借貸成本。理論上,這會使得按揭貸款（房貸）的利率變得非常低,從而刺激房地產市場。然而,實際效果還需要看銀行的風險偏好和監管政策。如果銀行因為利潤受損而收緊貸款審批,那麼低利率的刺激效果就會大打折扣。

影響(五) 外匯市場：對日圓及相關貨幣的啟示

一個國家的利率水平是影響其匯率的關鍵因素。實施負利率會降低該國貨幣的吸引力,導致其貶值。例如,日本的負利率政策是日圓長期疲軟的重要原因之一。對於香港投資者而言,這意味著在全球資產配置中,需要密切關注各國央行的貨幣政策,以判斷匯率走勢,把握外幣投資或對沖匯率風險的時機。

常見問題 (FAQ)

Q1：香港會實施負利率政策嗎？

可能性極低。主要原因是香港實行聯繫匯率制度,港元與美元掛鉤。香港的貨幣政策基本上是跟隨美國聯儲局的步伐。只要美國不進入負利率（目前看來機會渺茫）,香港金管局就沒有獨立實施負利率政策的空間和需要。不過,香港長期處於「實質負利率」環境,這點投資者需要時刻留意。

Q2：在負利率或極低利率環境下,我應該如何調整我的投資組合？

在這種環境下,單純依賴儲蓄和現金是不可行的。投資者應考慮更加多元化的資產配置策略：

• 增加權益類資產：適度增加股票、基金等權益類資產的配置,特別是那些有穩定派息和良好增長前景的公司。
• 尋找替代收益：考慮投資房地產、基建項目、高收益債券或私募股權等,以獲取高於傳統定息產品的回報。
• 配置實物資產：黃金等貴金屬通常在低利率和貨幣貶值環境下表現較好,可作為對沖風險的一部分。
• 全球化佈局：不要將所有資產都集中在一種貨幣或一個市場,進行全球化配置可以分散風險。

Q3：負利率是不是代表經濟非常差？

可以說,負利率是經濟陷入困境的一個強烈信號。它通常意味著一個經濟體正努力對抗通貨緊縮、需求疲軟和增長乏力等根深蒂固的問題。它是一種「非傳統」的急救措施,反映了傳統政策工具已經失效。因此,當一個主要經濟體採用負利率時,全球投資者都會將其視為一個重要的警示信號。

總結

總結來說,「負利率」是央行在非常時期用以刺激經濟的貨幣政策工具,它透過降低儲蓄吸引力來鼓勵消費和投資,核心目的是對抗通縮。雖然它可能帶來壓低貸款成本、推高資產價格等短期效果,但其對金融體系的長期副作用亦不容忽視。

雖然香港目前並未實施名目負利率政策,但我們一直生活在「實質負利率」的環境中。了解負利率的運作原理與參考日本的經驗,能幫助我們更敏銳地洞察全球宏觀經濟趨勢,理解各國央行政策背後的邏輯。面對複雜多變的金融環境,投資者應摒棄「現金為王」的舊思維,保持資產多元化,並根據自身的風險承受能力,靈活調整投資策略,以應對未來任何潛在的挑戰。

*本文內容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,僅供參考,不構成任何專業建議。